好的,根据您的要求,已去除所有HTML标签(如果有的话)并只返回纯净的文本内容: 云南盐津落马官员陈坤:纵容儿子奢靡无度,被定性政治生态污染源
- 时间:
- 浏览:5
- 来源:足球动态
自云南盐津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职位退下后,陈坤经常精神抖擞地在街巷间行走。沿途依然有不少人主动向他致意,或与他亲切闲聊。
这位从村官逐步晋升至县级领导、在当地政界经营数十年的“陈大哥”,不仅屡遭举报违规插手工程项目却多次“安然无恙”,更放任其子陈某林倚仗他的权势疯狂敛财、挥霍无度,成为其腐败链条中的重要一环。
陈坤
2024年12月,陈坤最终未能“平稳退休”,因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被官方通报查处。
从涉嫌非法收受财物超过1400万元、长期占用公车达七年,到通过商人罗云忠涉足酒店与砂石厂股份,再到默许儿子驾驶百万豪华轿车、单场赌球下注逾百万元并充当权力寻租的“中间人”——陈坤所搭建的这一灰色利益网络,被指严重损害当地政治风气,成为一大污染源。
今年7月,陈坤被开除党籍,通报指责他忽视家庭风气建设,对儿子管教不严,其涉嫌受贿犯罪问题已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。截至7月31日,该案尚未进入庭审阶段。
长期扎根地方,屡次被举报
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位于乌蒙山区深处,处于四川盆地与云贵高原的过渡地带,常住人口约29.95万,境内绝大部分为山地。县城依山傍崖而建,被网友形容为“两山夹一河”的“狭长城市”。
盐津县城全景。
陈坤生于1963年4月,是土生土长的盐津人。1982年12月参加工作之初,他担任的是村级干部。
根据公开履历,他的职业生涯始终未离开盐津:从盐津县盐井镇镇长、镇党委书记开始,先后主管县农业局、建设环境保护局、城建局,之后进入县委领导班子,历任政法委书记、县委常委、副县长。2020年5月,他当选盐津县第十六届人大常委会副主任,完成了从基层干部到县级领导的升迁过程。
一位曾与陈坤共事的政府工作人员回忆,2009年他刚入职时就听闻陈坤“能量巨大”,当地官员尊称他为“陈大哥”。
接触后,该工作人员发现陈坤办事果断迅速,但脾气急躁易怒。县里遇到难以处理的问题时,常会派他出面协调解决,例如征地拆迁中的“硬茬”,多由他牵头攻克。作为在地方官场经营多年的“老资格”,陈坤的作风也颇为高调张扬。
一位认识陈坤超过十年的商人表示,陈坤虽然工作能力突出,但在生活作风上喜欢呼朋引伴、吃喝应酬,举止间带着江湖气息。这位商人坦言:“他给人的印象更像在社会上闯荡的大哥,而不太像体制内的领导干部。”
“此前多次有人举报他干预工程建设,当地有关部门也曾进行调查,但最后都没有查出实质结果。”一位接近昭通市政府部门、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指出,陈坤在地方根基深厚,人际关系复杂,在人事安排等事务上具有一定影响力,不少干部围绕在其身边,均以‘大哥’相称,“甚至每届新到任的县党政主要领导,对他也要礼让三分。”
一位熟悉陈坤的基层干部表示,在脱贫攻坚期间,陈坤负责挂钩帮扶盐井镇椒子村。与椒子村隔河相望的是时任县委书记挂钩的落雁乡龙塘村。当时龙塘村的道路硬化率较高,这一情况引起椒子村群众的不满,认为资源分配不公。
虽然职级上陈坤远低于县委书记,但为了在群众面前显示自己的“能耐”,证明县委书记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办到,他立即要求县交通局全力推进椒子村道路硬化项目的立项工作。
上述不愿具名人士提到,曾在盐井镇政府工作的张平与陈坤结为拜把兄弟,提前退休后经商,并与盐津县交通局原局长彭加禄合作,违规承接多个政府工程。其中近七成项目未经过正规招标程序,包括滩头乡滩头村的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等。
每逢生日、春节等重要日子,张平必定到陈坤家中饮酒聚会,两人关系密切。甚至清明节时,他宁可不去祭扫自己父母的坟墓,也一定要去陈坤父母坟前祭拜。
儿子单场赌球下注超过百万元
据了解陈坤家庭情况的知情人士介绍,陈坤有一子一女,但存在一定的重男轻女观念,对儿子陈某林格外溺爱、关怀备至。然而陈某林疏于父母管教,从小养成散漫习惯,沉迷打牌赌博,还在网络上投注球赛、购买彩票。
“他的赌瘾非常重,陪他打一局台球,赢了就能获得1万元奖赏。2023年欧洲杯期间,他单次赌球的投入就超过一百万元,这种奢侈程度令人难以置信。”这位知情人士还提到,陈某林尽管只是昭阳区某单位的普通员工,却驾驶价值150多万元的迈巴赫豪车,甚至专门雇佣司机接送自己上下班。
“开豪车不过是一种装点门面的行为,随着时间的推移,陈某林的债务漏洞越来越大。于是他开始四处借贷,直接向商人老板伸手要钱,也介入各类事务以获取高额回报。”另一位知情人士称,商人们也敏锐地抓住机会,通过这位“公子”牵线搭桥,以迂回的方式攀附陈坤手中的权力,使得这个家庭俨然成为权力变现和利益输送的中转站。
前述不愿具名人士透露,盐津籍商人罗云忠正是借助陈坤承接项目,而陈坤则涉嫌从中获取皇嘉酒店、砂石厂的股份及470多万元资金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陈坤对儿子的挥霍行为一直放任不管,不仅默许陈某林以自己的名义向老板索要钱财,甚至主动联系商人老板,在帮对方拿到项目后,指使陈某林从中牟利,用以填补其高消费和债务缺口。
罗云忠与陈坤的关联,离不开出身贫寒的舒增元。舒增元的人生经历颇具传奇色彩:13岁时还在乡下放牛,早年曾当过背煤工人,19岁便佩戴军功章返乡,凭借二等功荣誉进入体制。从曾经的放牛娃一路成长为县直部门主要负责人,他先后担任盐津县原煤炭工业局局长、盐津县交通运输局原党组书记等职务。
罗云忠是舒增元的侄女婿,为了承接交通运输局的工程项目,罗云忠找到舒增元请托帮忙,舒增元随后又联系分管交通建设的副县长陈坤。在陈坤的运作下,罗云忠成功获得一个价值2000万元的公路项目。事后,舒增元收到了100万元的答谢费。
与罗云忠以及陈坤有过接触的人士则表示,陈坤曾明确要求罗云忠带着陈某林赚钱还债。“皇嘉酒店和砂石厂的股份名义上是送给陈坤的,实际上全由陈某林出面对接管理。”
盐津县人大副主任办公室。
省委巡视组进驻五个月后落马
这位不愿具名人士说,陈坤在2023年退休后,一度让外界以为他已安全着陆。但2024年省委巡视组的入驻,彻底打破了这一假象——巡视中发现的线索移交市纪委后,最终导致其被查处。
盐津县政府官网信息显示,根据云南省委统一部署,2024年7月,省委第四巡视组对盐津县开展了为期两个月的常规巡视。
五个月后,即2024年12月5日,云南省纪委省监委通报:陈坤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,接受昭通市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。随后,被采取留置措施的人员包括彭加禄、张平、罗云忠、陈某林等。
“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,事情最终会发展到对其采取留置措施的地步。”不愿具名人士讲述,陈坤被带走当天,警车配合有关部门大张旗鼓地搜查其住宅,成为当地一时热议的话题。“陈坤起初还抱有侥幸心理,拒绝交代相关问题。但当得知儿子陈某林也已被依法留置后,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完全放弃了抵抗。”
“从最初收受烟酒等土特产,逐渐发展为违规持股并获取分红;从被动接受请托,一步步滑向主动设置受贿层级与敛财通道。”不愿具名人士透露,经查,2008年至2023年间,陈坤涉嫌累计收受多人财物共计1400余万元。此外,他还无视中央八项规定精神,长期占用原单位公车达七年,且隐瞒持有盐津皇嘉酒店股份的事实,未按规定如实报告个人事项,严重违反党的纪律。
被认定为盐津政治生态的破坏源
另有官场人士在接受采访时表示,陈坤作为盐津县具有相当影响力的人物,既不愿儿子出现任何问题,也担心其出事会遭人嘲笑,面子上过不去。
为了弥补多年忙于工作、疏于对儿子的关心,陈坤对他百般纵容,四处捞钱供其挥霍,以致陈某林养成生活奢侈、沉迷高消费的习惯。因此,无论陈某林陷入何种境地,陈坤都竭力替他解决债务,试图让他走上正轨。
“因儿子赌博,陈坤听说他欠下信用社数百万元债务,还借了高利贷,得知威信县有项目后,便让王某某帮忙操作项目,希望借此偿还部分贷款。最终,王某某给了陈某林300万元。”该官场人士说。
2025年7月13日,陈坤被开除党籍。昭通市纪委监委在通报中指出,陈坤身为党员领导干部,丧失理想信念,背弃初心使命,权力观扭曲异化,将组织赋予的权力当作谋私工具,违规使用公务用车;违规经商办企业;忽视家风建设,对儿子管教不严;利用职务便利及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,为他人谋取利益,非法收受巨额财物。
陈坤严重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、党的廉洁纪律、生活纪律,构成严重职务违法,并涉嫌受贿犯罪,且在党的十八大后不收敛、不收手,性质严重,影响恶劣,应予严肃处理。依据相关规定,决定给予陈坤开除党籍处分;按规定取消其享受的待遇;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;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,所涉财物一并移送。
上述官场人士认为,陈坤表面讲究江湖义气,背后却进行权钱交易。他在所谓的兄弟饭局中构建灰色联盟,向上奔走联络职能部门以建立利益关联;向下则恩威并施,牢牢控制商人群体;横向则干预人事,形成盘根错节的裙带关系。
“以话事人身份谋取私利,放纵贪欲,肆意践踏党纪国法底线。他纵容亲属插手政务,培植私人势力,导致盐津的政治生态遭受系统性破坏,形成根深蒂固的腐败同盟。”该官场人士如此评价。
据悉,和陈坤一样,盐津县交通局原局长彭加禄也被认定为盐津政治生态的“污染源”。
尽管敛财数额巨大,直至被留置前,彭加禄仍拖欠200多万元债务。被留置后,他手机里不断涌入的不是亲友的关心问候,而是银行及网贷平台的催债电话和短信。
彭加禄将非法所得全部挥霍在低级趣味和封建迷信活动上:通过微信先后30多次支付上万元,用于“大师”解梦、姓名运势、姻缘测算、婚姻分析等;更将贪污所得的大部分款项,连同借为父亲办丧事之机收受的40多万元礼金,总计160多万元,全部用于打赏网络主播。
落马后的陈坤曾出镜忏悔,人设崩塌的他深感耻辱,认为让家人蒙羞。在反思之余,他也坦然接受处罚。